航空史上罕見的民用客機被擊落事件,震驚世界。到底誰將一枚原本應瞄準坦克或戰機的導彈,射向載有298名平民的馬航客機?MH17在萬米高空平穩飛行時,地面上到底發生了什麼?而明知道烏克蘭東部是戰區的航空公司、空管部門,到底應該為這次空難擔負什麼責任?
  MH17飛經地區“空戰”激烈
  7月17日下午,MH17飛經的地面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一天,原本是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最平常”的一天,在這個烏克蘭反政府武裝活動最活躍的地區,從今年4月與政府軍兵戎相見以來,戰火就幾乎沒有熄滅過。
  幾乎在100天以前,繼烏克蘭南部共和國克裡米亞公投後“順利”劃歸俄羅斯後,同樣緊鄰俄羅斯的頓涅茨克成為烏克蘭東部最先舉起“獨立”大旗的地區。同時出現的,還有“捍衛”獨立的反政府武裝。
  在戰事剛開始的一段時間里,烏克蘭政府軍面對的,只是裝備輕型武器的地方反政府武裝,但隨著戰事的推進,烏政府軍發現這塊“骨頭”越來越難啃,原本只在陸地進行的戰鬥也開始推進到空中:烏政府軍開始出動空中力量對反政府武裝實施空襲,而後者也擁有了有效的防空武器。這加劇了戰事的激烈程度。
  被俄羅斯稱為“當地民兵武裝”、被烏政府軍稱為“恐怖分子”的反政府武裝的武器從何而來,一直沒有明確的說法。美歐和烏克蘭政府一直指責俄羅斯方面向反政府武裝提供武器,但俄方堅決否認。
  從媒體報道畫面來看,反政府武裝的武器裝備的確越來越精進,從最初的AK47等輕武器,到後來的機槍、反坦克火箭筒,甚至坦克。
  對於這些輕重武器的來源,一個不容忽視的背景是,此輪鬧獨立並觸發戰端的烏克蘭東部,也集中了烏克蘭許多軍工企業。有分析人士稱,由於烏東部軍工企業眾多,也有不少武器流入民間,這可能成為反政府武裝的主要武器來源。
  充足的武器來源,使得頓涅茨克的反政府武裝得以與政府軍展開持續纏鬥,甚至發展到擊落烏政府軍軍機。上月初,在短短兩天之內,反政府武裝就先後用肩扛式防空火箭,擊落政府軍一架蘇-25強擊機和兩架米-24武裝直升機。
  而在6月14日,反政府武裝更用肩扛式防空導彈擊落了政府軍一架即將降落的運輸機,導致49人死亡。
  1個月後,烏政府軍運輸機再遭厄運,被火力擊中,但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是在6500米高空。烏軍方稱,擊落運輸機的火力來自俄羅斯境內。
  而烏政府軍方面也在加強對反政府武裝的空中打擊,就在事發前幾天,烏克蘭空軍還出動16架次戰機,對反政府武裝據點實施打擊。這些戰機,都攜帶導彈。
  16日,馬航客機被擊落前一天,烏東部戰事更趨激烈,在遭遇反政府武裝猛烈攻擊後,政府軍向東部地區增派部隊和坦克。但與此同時,反政府武裝的便攜式防空導彈再次擊中政府軍一架蘇-25戰鬥機,導致後者受損。
  值得註意的是,當天晚上,又一架烏克蘭空軍蘇-25戰機被擊落,而烏軍將矛頭指向了鄰近的俄羅斯,稱襲擊戰機的是俄空軍戰機。
  17日下午4點左右,此前一天蘇-25戰機被擊落的真相還未解明,一次更為震驚世界的擊落事件,在烏克蘭東部、頓涅茨克萬米高空發生……
  兩國“三方”的口水戰
  事故發生之後,烏克蘭政府、反政府武裝以及俄羅斯方面迅速打起了“口水戰”。
  烏反政府武裝
  自稱沒能力擊落萬米高空飛機
  首先受懷疑的,是烏克蘭東部的反政府武裝。不過,至今未被烏克蘭政府承認的東部兩個分裂“共和國”——“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和“盧甘斯克人民共和國”都在第一時間發表聲明,表示沒有能力擊落在萬米高空飛行的飛機。
  “頓涅茨克人民共和國”“總理”博羅代稱,他們的武裝人員只有便攜式防空導彈和高射炮,其最大射程只有2到3公里。他認為,擊落客機的,有可能是烏克蘭的飛機或反導系統。“盧甘斯克人民共和國”的聲明則稱:客機是被烏空軍強擊機擊落。聲明中還援引目擊者的話稱,客機在遭到攻擊後解體成兩部分。
  烏克蘭政府
  稱截獲民間武裝擊落客機錄音
  而烏克蘭政府也在第一時間表態,否認烏方應承擔任何責任。總統波羅申科說:“這是來自俄羅斯境內的火力擊落烏克蘭軍用飛機安-26和蘇-25飛機後,近日發生的第三起悲劇。”
  “我想說,武裝分子的領袖之一在和他的俄羅斯支持者——俄聯邦武裝力量總參謀部情報管理局的上校赫拉寧的談話中,自吹稱其擊落了客機。”波羅申科說。
  這句話基於烏克蘭截獲的一段烏民間武裝和俄羅斯情報人員對話的錄音,但錄音的真實性目前仍未得到證實。
  烏克蘭外長則稱,在事發區域,烏政府軍並不擁有能擊落客機的山毛櫸導彈,“而且昨天我們也已經檢查過,烏克蘭軍隊的導彈沒有被搶走過。”
  波羅申科也第一時間和美國總統奧巴馬、馬來西亞總理及荷蘭首相通了電話,保證烏克蘭政府將盡一切努力,保障對空難事故調查。
  俄羅斯
  客機被烏克蘭軍人錯誤擊落
  臨近烏克蘭東部的俄羅斯也迅速表明立場。
  事發當天,普京剛好約好和奧巴馬就烏克蘭危機進行通話,而就在通話前,普京得知MH17被擊落消息。他在電話中向奧巴馬告知了這一事件。
  當晚,普京即將責任歸咎於烏克蘭。“空難在這個國家上空發生,該國無疑對這場可怕的悲劇負有責任。”普京說,“如果這片土地上保持和平,如果烏克蘭沒有恢復軍事行動,就不會發生這場悲劇。”
  但中國前駐烏克蘭大使高玉生對新京報記者說,儘管普京指責烏克蘭要為馬航MH17事件負責,但並沒有將肇事者責任直接推給烏克蘭。
  而俄羅斯國防部則暗示,只有烏克蘭政府軍擁有可以擊落客機的武器。
  俄國防部方面稱,飛機失事區域部署有烏克蘭武裝力量部隊,該部隊擁有山毛櫸導彈。“除此之外,頓涅茨克州上空,武裝有各種型號導彈的烏克蘭空軍戰機也經常飛行。這是不可雄辯的事實。”
  俄羅斯媒體則援引該國軍事專家科羅特琴科的話稱,“在烏政府軍向東部調遣力量及該國防空設施進入高度戰備的背景下,可能在檢查山毛櫸防空導彈系統的作戰狀況時,由於操作人員專業水平低下,發生了偶然、或錯誤啟動的情況,導致此時剛好在1萬米高空飛過的飛機被擊毀。”
  俄媒體還稱,客機被擊毀可能是因為烏克蘭軍人專業水平低的說法“有一系列依據”。2001年,西伯利亞航空公司一架圖-154M飛機飛越黑海上空時,在1.1萬米高空意外被烏克蘭演習時發射的防空導彈擊落。
  17日晚,奧巴馬就MH17墜毀事件發表聲明,他稱,證據顯示,在反政府武裝分子控制區域發射的地空導彈擊落了客機。他還指稱,反政府武裝從俄羅斯得到源源不斷的支持,包括重型武器和防空武器。奧巴馬稱,現在仍不清楚究竟是誰發射了導彈,但他不認為反政府武裝能在沒有接受訓練的情況下發射地對空導彈。
  為何選擇戰區上空飛行?
  在MH17墜毀數小時後,國際航空運輸協會(IATA)發佈聲明稱,MH17航班穿過的區域並未受到飛行限制。“基於現在的信息,可以相信,該飛機所經區域並非管制區域。”
  原中航商用公司副總設計師周濟生介紹,禁飛區和限飛區由該地國家決定,通常在戰爭狀態下產生。如果當地是禁飛區或限飛區等非正常狀態,其空管服務會關閉。對於航班來說,不可能進入一個沒有空管服務,沒有人接受的“盲區”。“我相信MH17的這條線路是正常的,沒有受限的。”周濟生說。
  多國空管部門曾警示
  不過,不限飛是否就意味著安全?周濟生表示,空管服務並不會對該地區的危險程度發出警告,發出警告的通常是各國空管部門或民航組織。
  今年4月,美國聯邦航空管理局(FAA)曾發佈針對烏克蘭境內部分地區的“特別通知”,要求美國客機避免一些特殊經緯度區域以及特殊高度。
  英國《每日郵報》報道,今年4月,國際民航組織和歐盟航空安全局也相繼提出:“鑒於對國際民航飛行存在高度危險的可能性”,建議航空運營商考慮替代航線。
  《每日郵報》還援引一份名為“飛行員通知”的文件說:“英國航空運營商強烈建議,在接到下一次通知前,避開克裡米亞、黑海及亞速海上空飛行。”
  14日,歐洲航空安全組織向航空運營商發佈正式文件,強調這一警示。
  飛行駕駛員協會副主席西恩·賽迪利對外媒表示,國際民航組織事實上有著針對克什米爾地區的很多限制性建議,但最終是否採納這些建議,則取決於不同國家。
  去年,當敘利亞出現衝突時,卡塔爾航空和阿聯酋航空選擇從敘利亞領空繞道而行,而黎巴嫩的中東航空則繼續飛越敘利亞。
  寶塔航空公司原執行官曼尼表示,所有航空公司都會進行風險評估,對於MH17航班來說,可能認為當地不會有太大的威脅才決定繼續該條路線。
  馬航否認飛戰區為省油
  事實上,根據FlightAware等實時跟蹤網站的數據顯示,MH17墜毀時,附近還有兩架新加坡航空和印度航空的飛機,其隨後轉向繞道而行。
  據新華社報道稱,英國航空專家諾曼·尚克斯說:“這是條繁忙的航線,曾有關於航班避開那片特殊區域的建議。但是,像其他多家航空運營商那樣,馬航繼續採用這條航線,因為這條線路較短,那意味著使用較少航空燃料。”
  昨日,馬來西亞交通部長廖中萊在記者招待會上反駁了這些質疑。他說,該線路是馬航過去數十年都使用的安全路線,馬航往來阿姆斯特丹與吉隆坡、倫敦與吉隆坡都會途經該區域。“亞太區16個國家,就有15個國家的航空公司採用這路線。”他說。
  馬航也發佈聲明稱,MH17的飛行計劃獲得了歐洲民事空管中心的批准。“在MH17事故發生時,不同航空公司的一個航班也在同一條線路上飛行,而幾天前和幾個星期前也有數個航班使用這個路線。”
  一位民航業內人士表示,對於航空公司來說,繞道需要增加成本,一方面增加了空運、航路費,另一方面因為地面空管提供服務要繳費,也增加了服務費。
  周濟生說,航空公司從經濟方面考慮,可決定繞道或停飛。“這條路線,在昨晚出事前,誰也不能說它是不安全的。沒有理由說飛機是冒險飛行,或者違反了什麼規定。”
  不過,MH17失事之後,多國航空公司已發出聲明稱將避開該區域,我國民航局昨日也要求,國內28條飛越烏克蘭航線全部繞飛。
  A10-A11版採寫/新京報記者 高美 金煜
(原標題:擊落客機 是誰乾的?)
(編輯:SN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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